秋荷

光影留真：張大千《秋荷》創作之珍貴影像

1956年是張大千創作力極為旺盛的一年。這一年，他在亞洲和歐洲的三個城市巡迴舉辦了“張大千臨摹敦煌石窟壁畫展”——4月在東京，6月至7月在巴黎，11月至12月在大阪。6月，他在巴黎現代藝術博物館舉辦了新作個展，同年還在尼斯會見了畢卡索。此時的張大千正接近其藝術生涯的重要高峰，並逐漸成為一位國際明星。他定居巴西僅數年，正進入一個重要的藝術轉型期，從工筆逐漸轉向晚年愈發抽象的繪畫風格。

這位冉冉升起的國際藝術家很快引起了香港著名電影人朱旭華（1906–1988）的關注。朱旭華被公認為中國大陸和香港早期電影史上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之一。1956年，朱旭華與張大千相識，並立即為其藝術才華和迅速擴大的國際聲譽所打動。他迫切希望記錄下張大千職業生涯中的這一關鍵時刻，便提議製作一部專門記錄這位藝術家及其敦煌壁畫臨摹展的紀錄片。同年晚些時候，朱旭華與攝製團隊以及張大千的多年好友高嶺梅一同前往日本，在東京郊外的一家旅館為張大千拍攝。這部紀錄片包含了敦煌展品的影像、張大千在庭院中與猿猴及家人悠閒相處的畫面，還有一段即興演示——他創作一幅水墨荷花的全過程。

拍攝期間，朱旭華安排張大千以沒骨法繪製一幅荷花。演示在旅館的一間大廳內進行，張大千將自己的一幅六屏工筆荷花作品選作畫案後的背景。他的妻子徐雯波在旁協助，另有一位助手在繪畫過程中幫他牽引畫紙。短短幾分鐘內，他將一張六尺白紙變成了一幅生動而富有張力的荷花圖，並在畫上題寫了一首七言詩，最後鈐上一枚印章。影片結尾，張大千欣賞著完成的作品，點頭微笑，流露出對自己創作的滿意之情。

儘管朱旭華最終未能完成這部紀錄片，但保留下來的影像資料成為張大千作畫過程的第一部彩色動態影像——這是一份極具歷史價值和教學意義的珍貴資料，為觀者提供了難得的機會，得以窺見他的創作過程。影片記錄了藝術家的身體動作、習慣性手勢、執筆方式、描繪闊大荷葉時的流暢筆觸，以及他落款、鈐印的瞬間。

拍攝結束後，朱旭華從張大千處獲贈這幅畫作，該作品此後一直由朱家珍藏。佳士得深感榮幸，能將這部影像與這幅畫作這對不可分割的組合一同呈現，為收藏家提供極為難得的機會——不僅能夠收藏張大千的一幅完成傑作，同時還能獲得記錄其創作瞬間的影像記錄。2024年，朱旭華之子朱家欣（John Chu）——一位常駐香港的傳媒企業家及電影製片人——對1956年拍攝的原始影像進行了數位修復。得益於此，後世可以繼續通過這部影片感受藝術家的創作過程。修復後的影像片段後來也被收錄於近期由張偉民執導的張大千紀錄片《萬里千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