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U WUER (6TH CENTU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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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 吳勿兒(6世紀)

大般涅槃經卷第廿二

细节
南北朝 吳勿兒(6世紀)
大般涅槃經卷第廿二
水墨紙本 手卷 五六五年作
約25.5 x 779 cm. (10 x 306 ¾ in.)
題識:延昌五年弟子沙門慧澄供養。居士吳勿兒捨才敬造。用紙十八張。
顧鰲(1879-1956)卷背藏印:顧二郎(二次)
方廣錩(1948年生)鑒定印:方廣錩審定

註:
顧鰲,字巨六,1879年生,四川廣安縣人。早年留學日本,習法政,歸國後任清政府民政部郎中,憲政編審館提調,資政院議員。1912年任袁世凱總統府顧問、內務部參事。1914年5月,署法制局局長,約法會議秘書長。袁世凱圖謀復辟,顧氏與楊度等人贊助其事,時稱『籌安六君子』,并出任『大典籌備處』法典科主任。袁氏稱帝后,任『國民代表會議』常務局局長。一時成為政壇叱吒風雲的人物。袁氏倒台後,顧氏被視為『八大禍首』之一,遭到通緝。1918年獲特赦後,寓居上海,寄情於古書畫的收藏賞玩。吐魯番出土的唐蒲昌府文書的主體,幾經轉手,成為顧氏的珍藏。

本卷經方廣錩先生鑒定年款真,為南北朝高昌寫經真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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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千年梵音 高昌墨韻遺珍——高昌國延昌五年《大般涅槃經卷第二十二》寫經賞析

高昌,地處西域吐魯番盆地,是古絲綢之路上兼具戰略價值與文化核心都會。從前涼建興十五年(327年)改設高昌郡開始,是涼州政權的重要西部統治中心。西元460年,柔然滅沮渠氏,立闞伯周為高昌王,高昌國(460—640年)正式立國,奉佛教為國教。因兵燹戰亂、風沙侵蝕、宗教更替,目前存世的高昌佛教遺跡極為稀有,寫經殘片寥若晨星,完整長卷更為稀世之寶。
高昌國延昌五年(565年)《大般涅槃經卷第二十二》,長度超7米,卷尾題“延昌五年弟子沙門慧澄供養居士吳勿兒舍才敬造,用紙十八張”。篇幅宏闊、保存完好、又帶明確紀年者與地域落款極為罕見。國家圖書館藏敦煌寫經17319號中帶題記者僅137號,有紀年且長度可觀者屈指可數。大英博物館所藏高昌文書多為十釐米以下殘片;龍谷大學探險隊所獲多為五十釐米以下殘片。有紀年、有供養人、有用紙記錄、長度超7米的完整高昌寫經,目前僅此一卷。
此卷不僅具歷史文獻價值,亦為西域寫經書法精品。其筆墨特徵與北朝書風高度契合,與敦煌吐魯番文書、高昌墓表等地域書風一致,書寫精熟、筆法規範、氣韻完整。高昌國作為以吐魯番盆地為中心的漢人政權,與北魏、北周、南朝往來頻繁。中原文化沿絲路西傳,佛教寫經承襲中原書風並結合西域地域特徵形成獨特面貌,這卷正是文化交融的典型物證。

一、絲路梵境:高昌故國與寫經時代背景
延昌為麴乾固年號(561—601)。據傳,大唐玄奘取西經途經高昌國,被當時高昌國王麹文泰挽留講經,可見佛教文化之盛。此件北本《大般涅槃經》為曇無讖在北涼譯出,為六朝佛教核心經典,強調眾生佛性,在6世紀中期極具代表性。此卷文本亦在中原地區廣為流佈,印證其與中原佛教文化的關係。

二、筆承北朝:隸楷嬗變中的筆法源流
延昌五年正當北齊、北周對峙、南北書風交融之關鍵期,中原書法正由隸入楷,呈過渡特徵。高昌因漢文化輸入,寫經書風與中原銘石風格一脈相承。此卷筆法上承魏晉隸書之古樸,下啟隋唐楷書之妍麗。
參照《泰山經石峪金剛經》、《源延伯墓誌》、《元欽墓誌》、《豆盧恩碑》,在書寫感覺與字體形態上具有相似性。此卷作為保存完好、篇幅巨大、材料豐富的“字形檔”,對研究書法風格、字體演變及早期楷書傳播具有標本意義。
此卷橫畫起筆既有尖鋒起筆,也有斜切入筆與連帶形態,褪去早期波挑筆法,具成熟楷書特徵。另一筆法特徵——折筆外方內圓、輕重均勻,書寫水準極高。此成熟楷書轉折方式已見於北朝寫經,是墨蹟書法較刻經銘石進步之處,得以重新審視楷書萌芽、發展與成熟過程。
與上海圖書館藏高昌義和五年《妙法蓮華經卷第六》對比,“來”、“能”、“至”、“諸”等字高度重合;此卷“男”、“爾”、“與”、“無”、“海”與同期銘石書法從取勢到字形均高度一致,顯示時代書風所致,肯定此卷為高昌精品寫經。

三、體法端莊:古意與新風兼備的字法體勢
此卷結體平正端莊,方勁樸拙,形成橫平豎直、重心穩定、間架開闊、疏密均勻的特徵。隸楷過渡的時代特點讓部分字仍保留扁方結體,而部分已呈楷書方正結構,古意與新風並存,是此時期楷書發展的寫照。北朝書法在平正中見細微欹側,使字勢靈動,如“供”之橫畫上仰、“身”末撇收束、“則”左右高低錯落,使整體端穩而不呆板。

四、氣象雍容:渾然天成的章法氣韻
章法方面,此卷字距行距勻整,書寫精工,具有廟堂氣象。整體氣息典雅渾融,一氣呵成,氣韻天成。與天津藝術博物館藏《羯磨一卷》以及上海圖書館藏妙法蓮華經卷第六《妙法蓮華經卷第六》風格接近。
高昌多民族聚居,粟特人漢化尤為明顯,不少定居高昌。為融入當地社會。“吳勿兒”為典型粟特漢化姓名。卷尾題記顯示其參與佛教寫經供養,體現高昌國民族文化融合,印證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形成。
此卷尺幅與風格兼具北朝書風與西域地域特徵,風貌質樸端正而不失靈動,呈現出高昌寫經獨特的藝術樣態。

無論從歷史還是藝術角度而言,此卷在絲綢之路漢文寫經中具有重要地位,見證了西域與中原文化的交流互動,並為書法發展、絲路文化與高昌國歷史研究提供了珍貴材料。

荣誉呈献

Carmen Shek Cerne (石嘉雯)
Carmen Shek Cerne (石嘉雯) Vice President, Head of Department, Chinese Paint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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